休闲,从本来意义上说是一种文化,而且是一种高雅的文化。把上酒吧、唱卡拉ok、泡夜总会这些当成“休闲”,我总以为那是对休闲的误解,顶多是西方式的戏耍玩闹,与我们所说的休闲无关。中华文化传统的休闲,是指人们心有余裕,栖情于物外,享受一种轻捷散放、悠然淡适的生活,在赏玩消遣中使心灵和身体得以调适。这种东方式的休闲,古人有着丰富的创造,包括吟诗赋词,书画对弈,花木金石,博物笙簧等,茶当然也是其中之一。而这品茶经过文人雅士们的长期倡导和实践,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茶文化。
青年画家萧艺创作的“品茗休闲系列”国画,深得东方休闲方式的真谛,很好地体现了茶文化的神韵。画面虽然总是那么清晰简洁,无非是一几、一盏、一壶、一杯,或配以书卷、笔墨、花草,或配以古人诗句,便使茶文化蕴涵的意境尽出,可谓得神、得趣、得味、我虽然不懂画理,也不擅画技,但喜欢茶,喜欢茶文化,闲暇时邀上三五好友到茶馆里坐坐,“不渴面饮”(钱书语),没有主体,没有目的,天南海北,漫无边际的神聊,也是一大乐趣。我这“茶文化”的品位自觉是低俗了些,但内心是喜欢欣赏高雅的东西。读着萧艺先生的“品茗图”,被那种恬静、古雅、幽远的神韵所深深感染。
从古籍上得知,古人饮茶,从方式上说,似乎有两派。一派是豪饮派,代表人物是唐代诗人卢仝,他写过一篇《走笔谢盂谏议寄新茶》的诗,诗中有一连痛饮七碗而后仙的描绘:一碗喉吻润,两碗破孤闷。三碗搜枯肠,惟有文字五千卷。四碗发轻汗,平生不平事,尽向毛孔散。五碗肌骨轻,六碗通仙灵,七碗吃不得,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。
这般饮法,使人“触目惊心”,居然还能写出“文字五千卷”,比李白的“斗酒诗百篇”更厉害。有人把这类嗜茶者视为病态,称之为“茶饥病”,这可能是出于门派偏见,未必恰当。再一派是主张与差性的冲淡、清和相投合,饮茶时讲究幽静的环境和清灵的雅趣,有可能时还要辅以赋诗应和、提毫玩墨之雅事。这一派逐渐成了主流。唐初的陆羽写出《茶经》以后,饮茶的目的就由单纯的“喝”而变为“品”了,重意趣而轻功用。《红楼梦》“贾宝玉品茶栊翠庵”一回,妙玉数落宝玉时说:“岂不闻一杯为品,二杯即是解渴,三杯便是饮驴?”讥讽宝玉喝茶像“饮驴”,不懂茶道。
饮茶讲究细品慢酌,体味其中的情调、意趣,这样一来,茶的文化品位就大大提升了。看来萧艺先生是赞赏这一派的,读他的“品茗休闲系列”,可以找到这样的感觉。读着他的画作,实在是一种东方式的休闲享受。